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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生半日閒

生命是一襲華麗的袍,上面爬滿了蝨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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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露中] 七夜 第六章

*這裡跟哪裡都一樣,全部章節錯字文句都是直接打出來沒有訂正,雖然我會想很久,但是打字速度頗快就不容易注意到。
*半架空

拍手[1回]

 
  第
 
  僅僅是這樣站立著,看著王耀。
 
  伊凡停留了一會兒,許久沒見到王耀,不過他依舊跟之前一樣感到落寞,還是一樣覺得王耀太瘦了。
  可能是覺得室溫有點低,伊凡走過去緩慢地彎下身體撥弄爐火,然後坐到旁邊的椅子上。
  這樣舒服多了,伊凡想,然後將自己的手指交扣,下巴靠在上面。
  這裡很安靜,王耀的呼吸正如同先前女侍講的一般,因為睡眠而安穩,現在只有火堆裡木材燃燒的龜裂聲,規律地冒出火星子。
  這樣比較好,不要再見王耀了,王耀現在見到他並不會更好,不會有任何改變,如果會造成傷害那還是避免的好。
 
 
  誰先愛上誰就輸了,我輸了。放手,讓他走。
 
 
  不得不讓伊凡這樣想,他很想將王耀擁抱在懷裡,吻他,不論是甚麼事只要有王耀在就好,但是勉強得來的愛,並不是他的,從來也不是,伊凡依舊痛恨自己老想起那些破事,假得好真。
  現在伊凡可以面對自己,那些是假的。
 
 
  王耀並不愛他。
 
 
  這句話大概在伊凡心裡重複上百次,這能才能逼迫自己,把王耀推到更遠,不要再彼此傷害,或許也是應該開始償還他之前欠下的債,雖然留下的傷口是不可能再好起來了,但是總還是得做點甚麼,如果可以對他好一點,再好一點。
 
 
 
  「小耀是我的!」伊凡興高采烈地抱著王耀嚷嚷。
  王耀一把推開伊凡,從他身上跳下來。
  「誰是你的!」
  「啊……」王耀順便踩了伊凡一腳,大力地,雖然他本來是想針對男性的重要部位。
  「小耀把手伸出來讓我看看。」伊凡哀求。
  王耀皺著眉伸出一隻手,雖然他的確不知道伊凡想幹嘛。
  「呃……是另外一隻手。」
  換成伸出左手,王耀的表情上帶著疑惑。
 
  「我做了記號唷。」然後伊凡低頭下吻王耀左手無名指上的金屬。
 
 
 
  「戒指?」如同大夢初醒一般,伊凡突然想到當初幫王耀戴上的戒指在哪裡?
  伊凡的腦袋瞬間空白。
  做了許多假設,那個戒指有沒有可能還在王耀的手上。
  忍住心裡的不適抑或是身體上的不適,伊凡站了起來往王耀床邊走去。
 
  只要看一眼就好,戒指不在也好,更讓我死了這條心,不可能在的,可能被取下來,也有可能丟掉了。
  伊凡覺得自己腦中有這種想法,很蠢,但是他還是懷有微弱的希望,看到它在那裡,只要看一看就好,僅管不太可能,他還是想看那僅有的可能性。
 
 
  伊凡靠近王耀,停止動作,用看的就好。
  如果那個有著微弱反射光線的金屬沒有錯的話,它是位在王耀側睡雙手交疊的左手無名指上,而它的確包覆著一層微光,很襯王耀,沒有被取下來。
  感覺到自己的呼吸一滯,或許王耀是習慣了所以沒拿下來,或許是……伊凡不敢再繼續想下去。
  王耀的睡容不論是之前還是之後,都是一樣的,只是可能不像之前一樣會說很多夢話,但是睡著的樣子是一模一樣,都是他所愛的面孔。
 
 
  離開之前伊凡還是沒有將手伸出去,只是輕輕道了聲晚安,還有再見。
 
 
  「你知道我愛你嗎?」
  不,你不知道。
 
 
 
 
  是個早晨,不算太冷,那天不知道是誰,進了王耀的房門,然後跟他講解合約內容,總之就是闡述一個事實,俄//斯輸了,並聽聞伊凡受了重傷。
  雖然王耀驚訝但他沒表現在臉上,但果不其然,事情不是僅僅戰爭輸贏那麼簡單,主要還是因為要把王耀這個人質交出去才是目的。
  王耀並不意外,除了菊贏得勝利這點以外,一切如他所想,還是跟貨物一般,任人魚肉。
  但是來交涉的人卻搖了搖頭。
 
  「另外還有一件事……」
  令王耀瞪大了雙眼,表現出少有的情緒而不敢置信。
 
 
  如果沒有極力控制王耀差點就要失去自己的理智,連他自己也不敢相信。
  當人散去的時候,王耀想起小時候他也總是會這樣做,從床上把棉被拖到地板上,找個適合隱藏自己的角落,用棉被包住自己,然後盡情地放聲大哭。
  王耀願意在這一刻將自己壓抑住的情緒完全釋放。
 
  從那時候開始,王耀就已經開始感到難以忍受,只有在那種時候他才會將手壓在心口,感受不是皮肉上可以阻止的抽痛,簡直就要把自己撕裂。
 
  「為甚麼要打亂我應有的寧靜?」
  為甚麼,王耀想大喊。
 
 
 
 
 
 
  直到王耀要離開俄//斯的日子,那其實沒有幾天,王耀還是沒有看過伊凡,他不全然不期望他出現,但是也是安慰自己一般,如果不要再產生任何瓜葛會比較好,有時會恨恨地再想是不是又是俄//斯的詭計,但是在沒有任何理由可以反駁,伊凡再沒有去見王耀,王耀在外人眼中依舊是那副樣子。
  傷好了沒?王耀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反覆想,但是他忍著沒開口。
  他也一直認為伊凡不會這樣無息無故,伊凡有野心,他會來見自己,王耀這樣想,但是王耀也不知道為甚麼要見伊凡,不應該說甚麼,也應該說甚麼,但是他總覺得自己很想再見他。
 
  還是有人送王耀上車,娜塔莉亞。
 
  這次她沒有多說話,只是生硬地向王耀說了再見。
  王耀也不再沉默,簡單地道了個別,算是甚麼一時也說不清,雖然沒必要,但王耀有時隱隱約約還是會覺得對這個女孩感到一點,只是人情上的抱歉,雖然的確沒有必要這樣想,王耀並沒有欠過別人甚麼,那也只是一種感覺而已,或許是出於憐憫。
 
 
  沒有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。
 
 
  王耀下車的時候,天空飄著雪,但是非常細小,感覺不到它真正寒冷的模樣,地上的凍土也並非積著厚厚的雪,也只是淺淺的,這個世界彷彿非常廣大,事實上也是,才會覺得如此空曠而蒼涼,所以王耀踏上去之後,烙了他雙腳的模子在地上,現在的感覺太不真實,他已經離開伊凡了,雖然不太遠,因為菊會親自來接他。
 
 
  的確是如此,但是它不會跟菊走。
  託伊凡的福。
 
 
  不知道梅會不會來,王耀苦笑,這就是所謂的重逢嗎?也太可笑了。
  王耀自己走在雪地上後就沒有人陪同了,在他身後獨自留下一排鞋印,腳步沉重地慢慢向前進,可以感覺到微微喘息的吞吐,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不由得讓血液熱了起來,王耀將大衣的帽子罩在頭上,感覺起來頗厚實的,在衣物下動動手倒是輕巧,但是現在視線有點不好,王耀暗暗想,這樣好。
 
  一眼望去,除了王耀後面這片林子在無任何遮蔽物,而王耀正是是從林子而來,那裡通往莫斯科,並不遠,往南,自然會有人接應王耀回中/國,現在只要見菊一面就好然後就可以回中國,王耀努力逼自己只要這樣想就好了。
 
  最後終於,遠遠地就能看到他們模糊的影子,菊果然帶著梅,王耀又淺淺地苦著勾勾嘴角,在一種雙方長期互相折磨的臉龐下,好像可以從菊的臉上看到那種暴戾,不過王耀還是會驚訝地發現自己第一個念頭竟然不完全是這個,還是習慣性地覺得。
 
 
  這兩個孩子又瘦了。
 
 
  王耀看不清他倆的眼神是帶著殷切的期盼抑或是其他,畢竟這種諷刺般地相聚嚐不到一絲甜,這讓王耀覺得恨透了。
  大概距離他們從剛剛走來的路程,還有一大半,王耀走著走著卻覺得很不是滋味,那是一股極大的不甘心,他覺得浪費了自己大把的時間,王耀覺得自己蠢極了。
 
  抓定好距離之後,王耀便停了下來不再走動了,菊他們倒抽了一口氣卻不知為何。
 
  「我累了。」王耀放大音量說。
 
  「菊,這麼久不見你們看起來都沒有甚麼改變那真是太好了!」在這種場景,還有依王耀的個性,突然講出這種語調過於快樂的句子實在突兀得奇怪。
 
 
  「哥哥!」
  是了,王耀在心裡想,現在還會這樣叫的大概也只有梅了,連菊皺眉頭的模樣都還是那副樣子,跟王耀皺眉的表情如出一轍。真想再碰碰他們,但王耀此時必須要拖延時間,家人就是敵人一般是致命的威脅。
  如果王耀在菊的視線範圍內消失,那也跟俄//斯沒有甚麼關係了,當然表面上是挺沒關係的,伊凡是這樣計畫的,讓王耀在菊的眼皮下回中/國,是報復,但也是對王耀,他希望讓王耀如此,王耀還沒離開莫斯科時,頭一次聽到這樣的事有不真實而恍惚的感覺,王耀卻有一點不甘心,該死的不甘心。
 
 
  現在時候差不多到了。
 
 
  王耀用梅可能會理解的脣形說了:「要保重。」他希望她會理解,所以王耀有聽到梅又說了一次。
  「哥哥。」
 
 
  然後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,從土裡炸開,瞬間與雪與沙土遮掩整個王耀跟菊及梅的視線,空氣裡滿是硫磺與混濁的味道,該是菊那邊躁動的時刻。
 
  王耀這邊立即有人出來接應,帶了馬匹,雖然馬匹在雪地上奔跑的效用不是很好,但也已經夠爭取時間了,翻過馬背坐了上去,就在這僅僅一瞬間王耀掉轉了方向,而不是邁向南方,他現在該去的地方。
 
  所以這時候王耀才說:「真的是蠢死了。」拉著馬跑進樹林直往莫斯科的方向。
 
  催著馬繃緊了一段時間,直到確定後面沒有人會追上來,大概也到了對方不能接近的領域,王耀才逐漸緩下速度。
  也有點冷靜下來,那一刻他突然掉頭回莫斯科,現在王耀覺得很後悔,人家要把他送走還自己往死路跑,才導致現在一邊罵自己蠢死了,一邊卡在這不上不下的地方,不知道要不要走下去。
  整個昏暗的林子是樹木夾雜過分地寒冷在空氣中回蕩,馬蹄子踩在地上才有一點枝葉斷裂的小聲音,唯一令王耀覺得開心一點的是天色還沒有變黑,雖然也沒多大的幫助。
 
  在這樣一個環境下,有一點風吹草動便讓王耀提起警覺心,尤其在這個罕有人跡的森林小徑,更不用說還是馬兒低低嘶鳴聲跟跑動的馬蹄聲,王耀四處張望尋找遮蔽處,但似乎是徒勞。
 
  來不及了,王耀在心裡想,索性就扳直了腰坐在馬上,屏息等待打破寧靜的來者。
 
 
 
 
  那是紊亂而無任何條理的蹄子踐踏在混著樹葉跟土的聲音,忽快忽停地前進,馬兒不時高鳴的嘶嘶聲音嚇著幾隻鳥,倉惶地飛騰穿過扶疏的枝葉到冷冽的寒空中,隨著鳥禽刺耳的驚叫,瞬時吵雜一陣。
 
  突然又聽到馬兒的一聲鳴叫,明顯感受到蹄子快速地踏進,向著王耀現在的位置奔來,像這個小徑前進,王耀沒有閃躲,也沒必要,太容易被查覺了。
 
  越過矮小的灌木叢,沒有章法地駕馭著馬兒,讓一下子過猛的衝勢一發不可收拾,然後伊凡俯衝進這唯一的空隙,這裡是這片林子裡唯一比較寬廣的地方,及時在眼角模糊的目光中,看見有人在道上阻礙著,伊凡知道再不拉住韁繩就要迎頭撞上了,他換下一點嘶吼的氣力向後仰著拉開了韁繩,一時被勒住的馬兒發出不適而高亢的嘶鳴,及時地停下前蹄因為衝擊而離開地面向上高仰快要兩人高的高度。
 
  待伊凡看清之前,米色帶褐的髮顯然有點艷紅,無力凌亂地浸滿汗水垂落著,身體上能感覺到的是自己的高熱,然後周圍實在太過於寒冷,那些早已習以為常的溫度,此時此刻卻像要將伊凡吞噬一般,全身上下無法克制性地在顫抖,好冷,不像是平常的恆溫裝置有個平衡。
  「王耀,你要走了嗎?」伊凡在心裡想。
 
 
  「不能讓他走,對,不能……」
  幾近瘋狂地,伊凡無法控制地大喊:「不!」
  「王耀別走!王耀!」
  「我後悔了!別帶走他!」
  「耀!」
 
  已經用盡全力之餘,聲音顯然是微弱地,不停地重複著,無法繼續維持平衡的身體,從一側馬背在馬兒仰起的時候,沒辦法攀附在上面地滑落,並不是很快地,減緩向下衝擊的力道,但地上的泥土既硬又凍並不鬆軟,伊凡以一種狼狽的樣子摔在地上,所幸伊凡護著頭並無朝地。
 
  王耀在馬上一時還沒緩過來,也可以說是過於驚愕,好像是他從未見過一般,那些不堪,像是鏡子一樣時時對映,他也從未想過,伊凡會這樣地出現,衝擊進這樣的景象,那些葉子,在伊凡臉上的泥土,那些泥濘,在地上掙扎著,急著,想要爬起來。
 
  然而,伊凡還是追上來了。
 
  「王耀……」低低地迴盪著,雙手支撐著離開地面,伊凡突然覺得喉頭一緊,還來不及應付翻天而來的暈眩,難以忍受的感覺湧上食道嘔吐在地上,立時有一股難聞的酸味,伊凡被嗆得眼睛都泛著淚,只能緩著氣,讓這波不適快點過去。
 
  慌忙地從馬上下來,王耀卻有點怯步,一時慢了步伐,感覺到有甚麼靠近,伊凡眼睛眨了兩下將汗水和淚水流出眼睛,抗拒不清的意識,仰起頭好好看看環境。
 
 
  「王耀?」
 
  然後伊凡扯了一個極為難看的笑臉,大概是覺得自己荒謬到不行,深覺自己出現幻覺,是因為失血過多了吧,伊凡這樣想,腰間那道傷口還沒癒合完全,從在馬上一路顛簸就開始併裂滲血,現在傷口周圍已經是濕而黏稠的,從馬上摔下來的時候,伊凡便有一種達到疼痛顛峰的感覺,沒有比這更難受的。
 
  更何況,讓王耀回頭簡直是放屁。
  「不可能的。」
 
  看著伊凡盯著王耀看,讓王耀有種彼此異常狼狽的感覺,但他感覺不出來伊凡在想甚麼,伊凡的眼睛看起來像是清澈許多,不似之前那麼瘋狂,王耀沒有再遲鈍,過去俯下身試圖攙扶伊凡,讓他可以好受一點。
 
 
  「你看你,整個人弄成這樣。」王耀幫伊凡理了理垂在額前的髮絲,伊凡杵在原地像個木頭,雙膝陷在土裡,就算王耀拉著他的臂膀也沒有動靜。
 
  只是伊凡用一種極溫柔或是輕盈的語調不停重複:「真的是你……真的是你……」
 
  「是我,沒事了,我們走……你傷太重了。」王耀像是安撫,他有點質疑伊凡現在的精神狀況。
 
  突然地伊凡反手揪住王耀的褲管,毫無控制地大力而害怕王耀離開一般,然後。
 
  伊凡流淚了。
  「我求你別離開我,求你,王耀……」
 
  「錯了,我一直都錯了,咳……」伊凡一時被口水或喘不過氣而阻塞到,眼神恐懼而放大。
  激動地搖著頭,抓著王耀褲管的手不禁地晃動,跪在地上,抬著頭一雙眼直勾勾地向王耀看,淚水在臉頰上橫流。
 
  「不該做那些事的,對不起對不起,所有的事我都可以跟你說對不起,要我跪著求你……求你。」
 
 
 
 
  「不要走。」
 
 
  一時忘了如何言語,王耀一陣茫然,上一回,他還像個大人,這一回,他像個孩子,坐在爛泥扯著別人褲管嚎啕大哭,哭得那樣沒心沒肺地,原本伊凡臉頰那樣天生地白現在卻像一團火焰瑰麗地燒出紅晕,那麼地倦怠卻依然聲嘶力竭,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,看起來引人發笑。
 
  但王耀沒有笑,也沒有與伊凡拉扯,看著他莫名的胡鬧,覺得眼前一片發黑,好像以前沒有捉住過甚麼,現在要伸出手,像是記起甚麼事一般,他也曾經是個孩子,而他也還是個孩子,總是跌跌撞撞,從碰傷的地方學會成長,直到他結痂然後才會一片片脫落,看見新生的皮膚猶如嬰兒般稚嫩。
 
  向來沒有想過要讓傷口復元,伊凡卻是在等待裡撕裂新的傷口,直到他們倆都瘋了。
 
  像這樣,王耀不甘心地舉起袖子往臉上抹,整個臉抹得都是土色,他的袖子也很髒了,上面有灰黑的土還有伊凡的血汙。
 
 
  明明是那樣地喜歡一個人,卻又恨著他。
 
 
  也許是哭累了,伊凡的聲音低了下去,王耀突然驚醒,趕緊蹲下去,王耀跟伊凡整個臉也都是花的,當四目對上,跟剛剛又不一樣了,像以前一樣,那樣紫色光黯淡著但不失著一層薄薄地光暉,伊凡舉起一隻手,四指緩緩擦過王耀的臉龐。
 
  「耀……不要哭。」微弱地。
  那是我任性。
  「你可以走了,再也不要回頭,也不要理我。」
 
 
 
  「我做了太多錯事,永遠也無法停止我的道歉,竟然還愛著你……我真不知廉恥……」喃喃地念著,一遍又一遍地剝離直白地。
  「一定是因為我瘋了,一定是瘋了,竟然追出來……我瘋了啊……」
 
  在伊凡意識逐漸渙散之前,王耀正向著將雙手伸進伊凡肋下,扶著背擁住著他,讓伊凡的頭靠著王耀的肩。
 
 
  「沒事了……我帶著你走。」哪怕是個人影都不見的地方。
 
 
  有一日午間的陽光特別地暖,王耀忍不住就犯睏,伊凡還沒從公文裡抽身,王耀便伏在一旁的桌子上沉沉地睡去,等到伊凡回過身,看到王耀貪睡而香甜的模樣忍不住想笑,退掉椅子向王耀走去,將他抱了起來讓王耀靠著自己胸膛,一同享受酥軟而纏綿的氣氛。
 
  難得天氣有這麼暖過,一起午睡比到哪裡都好上百倍,伊凡一邊扯著王耀的頭髮把玩,一邊闔上眼,最後只嗅到王耀的髮香味,帶著進入睡鄉。
 
  等到王耀揉著眼醒來叫了一聲:「唉呀!」
  也把伊凡給弄醒了。
 
  摟著王耀伊凡像是沒睡飽一樣輕聲問:「小耀怎麼啦?」
  「你看啊魯!」王耀指著窗外,天色黑了大半。
  「我們也睡太久了!」王耀莫名皺著眉。
  伊凡把頭靠在王耀頭上好玩似地微微晃著:「這不正好嘛!等等回房繼續睡,再說小耀最近都一直沒有睡好呢。」
  「你這隻笨熊。」王耀撇著嘴。
 
  連續幾個夜晚王耀都無法安眠,時常睡不著,三更半夜眼睛還睜得老大,這倒給伊凡不少甜頭,沒事晚上精神這麼好幹嘛。
  如果入眠,王耀則是容易在睡夢中發抖盜汗,然後驚醒地從棉被裡翻起來,驚嚇不已,問了做了甚麼不好的夢,王耀卻一點也想不起來。
 
  就是從這裡開始伊凡也說不上哪裡怪,他也查覺到哪裡不對勁了,王耀的驚慌似乎也感染到他的情緒。
  每晚與王耀一同入睡,他緊緊地抱著王耀,他們跨越禁忌的界線,伊凡不知道如果哪天懲罰到來,他有沒有能耐可以挺下去,哭鬧就有糖吃的日子過得太愜意了,在伊凡呼救的時候王耀未曾察覺到,伊凡需要他,儘管那些對王耀造成傷害,但伊凡還學不會,他不懂,但摔過一次伊凡就知道痛了,痛得整顆心隨時都會爆裂,卻還抓不住。
 
  然而現在,伊凡似乎也未察覺到王耀的求救訊息。
 
 
  正當明月皎潔明亮的時候,伊凡從好眠裡睜開眼,被甚麼東西擾動,不知道為甚麼,王耀似乎又沒有睡好,可能是又從惡夢中驚醒,而且很難得地主動趴在伊凡身上,伊凡一眼就看到王耀然後覺得訝異,從來沒有看過王耀被那些不好的夢驚醒之後,眼眶裡蓄滿淚水兩個眼睛就是盯著伊凡看。
 
  伊凡伸出手去輕撫王耀的頭。
  「嘿……怎麼了?」
 
  「伊凡有想過要離開這裡嗎?」王耀問。
  一時反應不過來。「呃……有時候覺得疲憊的時候會想想,但也只是對自己開玩笑而已。」
 
  「我們離開這裡好不好?」帶著一種肯求的語氣。
  「去別的地方,我總覺得在這裡,我會變得不像自己。」
 
  伊凡一陣沉默。
  「我們到哪裡都行不是嗎?」
  「可以住在一間小屋子裡,然後有花園,有田地,養幾隻豬還有雞鴨甚麼的……」
 
  一邊說,王耀拉著伊凡起身套幾件衣服,便要出去,伊凡不得已跟在後面,他百思不解大半夜的,現在到底是要怎樣?王耀的神情卻是如此認真。
 
  踏在雪地上,這個時候正是最冷,伊凡忍不住就開口:「耀……我們回去吧!這樣會著涼的。」
  王耀恍若無聞,固執得就是那樣一個人,甚麼也不帶。
  冷風噗在臉上刺地痛,伊凡快步拉住王耀。
 
  甩著伊凡的手,王耀說:「只要有你跟我,甚麼都不需要不是嗎?重新到一個地方,永遠在一起,這樣不好嗎?你說你愛我……」
 
  低下頭伊凡吻住王耀,過一會兒才放開。
  「不管在哪裡,我們都是在一起,你最近睡得不好,讓你精神也不好,這樣亂七八糟地想。」看著王耀的眼睛,伊凡醒來還沒開的嗓子,有嘶啞低沉地傳進王耀的心底,也跟著沉下去。
 
 
  「不是……」王耀張口。
  伊凡打斷他:「不是怎樣?剛剛靠著你的額頭又有點熱熱的,趕快回去,著涼了。」
 
  王耀覺得自己眼前視線模糊成一片,好累喔,不禁有這種想法,他動作太慢了,伊凡於是抱起王耀快步地返回,王耀眨了眨眼,覺得眼皮實在重得不行,慢慢地闔上了。
 
 
  好想與你一起離開,這不真實,而現實的地方。
 
 
  ※
 
  費了一番力王耀才將伊凡弄上馬,從後扶著伊凡馭著馬,同時注意重心,以免不僅抱不住伊凡,連自己也會摔下去,只能緩緩前進。
  沒在出過聲,王耀想伊凡連個傷都還沒好,又流這麼多血鬧騰騰地就跑了出來,現在看起來吊著半條命的樣子,讓王耀心裡極不舒服,但是他想忍著,忍著才不那麼難過,觸著伊凡的臉龐,不真實啊,王耀在心裡想。
 
  有時候還會搞不清楚他自己是誰,哪個王耀。
 
  王耀並沒有太擔心他跟伊凡會在林子悠晃多久,順著小徑往回走,伊凡的速度並不是太快,如果有人追上來應該也快見到了。
  正如王耀所想。
 
  一找到王耀跟伊凡,他們驚呼著湧了上來,雖然會想著這個中/國人怎麼在這裡,但不管那麼多就把伊凡給接過去,王耀也沒有攔阻,讓已經虛弱不堪的伊凡這樣離開他的身邊,其他人紮實地穩固好伊凡,便加快速度回克///林,王耀只是默默地跟在最後面。
 
 
  此刻只好祈禱出去的人能趕快把他帶回來。
  娜塔莉亞站的腳都凍了,但她無法克制自己必須在這裡等待,他們都一樣很蠢,一直以來都自我防衛,但心卻直得像條線一樣,誰也改不掉這種個性,娜塔莉亞明白,不論是姊姊還是自己,哥哥當然也不例外。
 
  王耀一行人出現的時候,她甚麼也看不到,只看見伊凡橫躺在馬背上,一陣匆忙,娜塔莉亞喚著人指示著讓人把伊凡帶進去室內,手提著裙子向伊凡奔去,只是為了確認一下,雙手捧著他的面頰,至少看起來像沒甚麼事,還有氣息跟過熱的溫度,才鬆手看伊凡被抬走,醫生早已在裡面等候,而她踩著雪地,按著甫未平息的心。
 
  沒有跟著進去,王耀這才下馬,娜塔莉亞聽到有人還在自己身後轉過身來看,兩人相望一時無語。
 
  過幾秒鐘,娜塔莉亞才開口:「我沒想到哥哥真的會將你帶回來。」
  王耀腦袋停滯一下,頭低著。
  「不是伊凡,是我自己回來的。」
  「您想通了?」娜塔莉亞問。
  「沒有甚麼想通,只是還沒清楚,我需要等他清醒。」
 
  「還有,我一直記著妳的話,是否需要向妳認輸了?」
  娜塔莉亞緩緩地說:「我們沒有贏……我還是知道結果的。」
  「但我謝謝你,為那些錯誤,為此刻你在這裡。他……愛您。」
 
 
  王耀頭別過一邊仰看著天空。我知道,所以我來了。
 
 
  也沒有特別另外再住哪間房,王耀就是待在伊凡身旁,這次不一樣,他的淚水還沒浸濕在他的衣袍上,他知道伊凡會醒過來,而他需要耐心的等待,這次換成是王耀在等待,可以毫不顧忌地撥開他散亂在額上的髮,他的臉孔,這還是王耀第一次看著伊凡這樣沉地睡著,好像他一直擅於如此。
 
  嘴唇觸及他的額,王耀俯身而起,伊凡還是燒著,被菊劃得那個大口,血是止住了,但令醫生非常緊張的是感染症狀,可能會併發成更壞的狀況也說不定,伊凡甚至有內臟衰竭的現象,所幸暫時穩定,王耀垂著眼想,菊可能也不會太好過,估計也是坑坑洞洞地,大家都像破敗的紙娃娃,新衣服都還沒穿上就先爛掉,慾望就是這樣吧。
 
  就算是王耀他也有這樣子的樣貌,像現在一樣,他太過習慣這樣變換,消失或重生,穿不一樣的衣服,束不一樣的髮,早就習慣了。
  只是經歷這些對與錯,那些痛,他還是無法承受,一面不是選擇原諒,另一面,但王耀也原諒他了,這次王耀想是自己本身,而不是當作一個國家,而存有私情,讓自己擁有一些可以偷偷隱藏起來的地方,沒有成為國家的一次,然後原諒他,伊凡。
 
  行為荒唐,伊凡從來不懂得,應該怎麼做,直到他錯了,才苦苦追尋,最後王耀恨他,直到自己也淪陷,他們都在痛苦徘徊,雖然也認清了有些事是不可能的,但最後至少還可以保留一些存在的價值,直到很久以後,很多人都忘了,連王耀或伊凡都再也不可能記起來,他們會在一起的,王耀深信著自己無法在走下去,他會伴隨著一切,然後自由。
 
  而現在這樣子,把遺憾拾起,讓王耀把心填滿,像個人一樣。
 
 
  ※
 
  「耀。」
  伊凡一醒來便覺得喉嚨有一團火在燃燒般地灼熱,發個音都很艱澀,視線也不是一時就清醒的。
  試圖舉起自己一隻手想抹把臉看能不能清醒些,伊凡覺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,是那麼沉,在一個黑暗的深處,靜謐地睡著,他甚至沒有作夢,他沒有見到王耀,好像見到也忘了,那就當作忘了。
 
  反正怎樣的日子王耀也過過,幾乎是沒有離開過,這些天王耀都是睡在伊凡的床邊,雖然他並不是主要照料伊凡的人,但總想著不要離開這句話,當作諾言般遵守,娜塔莉亞除了代勞一些正事,除了睡眠,白天大多也是在伊凡旁邊,如果依立場來講,王耀覺得娜塔莉亞應該恨透王耀了,尤其王耀現在還待在這裡,但現在他們有一種安靜的默契。
 
  原本王耀以為今晚又要寧靜地過去,才剛闔上眼,就感覺到床上有動靜,立即地反應,王耀張開眼站起身子俯上前查看。
  並看不清楚他的臉孔,因為伊凡將手掌掩住半邊臉。
  「耀。」眷戀地。
 
  「我在這裡。」
  「醒了嗎?我去叫醫生。」王耀拉下伊凡的手,貼近地輕聲說,伊凡的眼睛還半闔著,顯然還不是非常清楚的樣子。
 
  伊凡恍惚中聽到王耀的聲音,困惑之餘又聽到要叫醫生來,一時莫名慌張下,伸出手亂抓到王耀的衣襟,拉住他。
  「等等再去也沒關係。」
 
  停下動作,王耀轉回身查看伊凡的狀況,伊凡的眼睛睜得老大,在王耀身上打轉,呼氣的頻率急促到能聽見聲響。
  「身體是麻痺的,就算我用盡全力也只能移動半分。」伊凡說。
  「你已經睡了好幾天,一時使不上力也是正常,不要太過著急。」
 
  「能不能扶我起來坐著?」微微晃動一下頭,伊凡看著王耀。
  「我覺得你應該多休息。」王耀回答伊凡。
 
  伊凡定頓一會兒:「不……
  我想在我再睡著之前跟你說一下話,我覺得我現在實在困得緊……嗯……我想那樣會讓我清楚一些。」不適地發出一聲呻吟,顯得疲憊。
 
  王耀定著想了一下,終究是伸手托著伊凡的後背,在床頭立起躺枕,使力讓伊凡向後靠著,這頭西伯利亞熊比起之前大概小了一號,王耀注視著伊凡的眼睛,那樣紫的顏色似乎變得深邃,看得見自己的倒影。
 
 「喝口水。」王耀倒了一杯水遞給他,伊凡接過去慢慢地喝下,僅剩餘水流過喉頭的聲音,伊凡喝完隨手一擺將杯子放在旁邊,王耀伸手過去收,放回裡這張床很近的小桌子上。
 
  靠在床頭,伊凡看起來的確精神多了,王耀低下頭沒再看他,對方同樣也靜默不語,等到王耀懷疑伊凡是否又陷入睡眠的時候,才聽見伊凡現在因為久沒開口聽起來乾澀而低沉的聲音。
  「為甚麼我讓你走了,你卻又回來。」
 
  王耀沒有回答,只是一時間他自己可能也想不出答案,或是,講不出口。
 
  「看到你在這裡……我……」
 
  「我很高興。」王耀看著伊凡,他又再一次地在他面前,展現自己的脆弱。
  「對不起……我竟然感覺到高興。」
 
  打斷伊凡想說的。
  「不用再講了。」
  「現在我哪裡也不去。」
  把自己的頭靠上去,王耀的額頭抵著伊凡的額頭,他閉著眼睛,反倒是伊凡沒想到王耀會這樣做而訝異地睜大眼睛,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子了。
 
  伊凡想,他能感受到王耀心口的溫度,未曾如此貼近過一般。
 
  「耀……」
  「可以吻你嗎?」
  他這樣問,王耀沒張開眼,也不作回答。
  湊近王耀面頰,鼻子與王耀的鼻頭擦過,伊凡一邊的臉頰貼著王耀的一邊,被淚水浸濕的臉貼著王耀溫熱的臉。
 
  「ятебялюблю.
  「我愛你。」
  這句伊凡講過無數次的話,但這次不同,王耀會聽進去的,像是個得寵的小孩有糖吃一樣。
  他的氣息不再那麼平緩,但伊凡知道自己要等待,不能慌了手腳,而是耐心的等待自己一時那麼咄咄逼人而講出的話語,所得到回應,伊凡知道自己是自私的,他深愛王耀。
  王耀的髮從耳根後面垂下來,他特有的香氣便也一道落下來,讓人迷亂了心神,伊凡突然覺得很想念一段俄詩,時常就是如同他們一樣,徬徨而美麗。
 
 
  「我也愛你。」
  便心滿意足了,傻孩子露出大大的微笑,將自己的唇湊上去,淺淺的,青澀的。
  然後思緒飄得好遠好遠,他想帶王耀去拉風箏,划小船,給他唱首情歌,不再是鋪天蓋地的白雪,他要空氣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,他與王耀一起躺在上面,只是看著雲和太陽,普及一身的溫暖,慵懶而纏綿,他們的身影在後頭,拖得好長好長……
 
 
  而我確知道王耀。
 
第六章(完)10206字),待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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